曲巷斜街信马,小桥流水谁家。浅衫深袖倚门斜。只缘些子意,消得百般夸。粉面初生明月,酒容欲退朝霞。春风还解染霜华。肯持鸳绮被,来伴杜家花。
一一二,活冤孽妙尼遭大劫死雠仇赵妾赴冥曹

    话说凤姐命捆起上夜众女人送营审问,女人跪地哀求.林之孝同贾芸道:"你们求也无益.老爷派我们看家,没有事是造化,如今有了事,上下都担不是,谁救得你.若说是周瑞的干儿子,连太太起,里里外外的都不干净."凤姐喘吁吁的说道:"这都是命里所招,和他们说什么,带了他们去就是了.这丢的东西你告诉营里去说,实在是老太太的东西, 问老爷们才知道.等我们报了去,请了老爷们回来,自然开了失单送来.文官衙门里我们也是这样报."贾芸林之孝答应出去.
    惜春一句话也没有,只是哭道:"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听见过,为什么偏偏碰在咱们两个人身上! 明儿老爷太太回来叫我怎么见人!说把家里交给咱们,如今闹到这个分儿,还想活着么!"凤姐道:"咱们愿意吗!现在有上夜的人在那里."惜春道:"你还能说, 况且你又病着.我是没有说的.这都是我大嫂子害了我的,他撺掇着太太派我看家的. 如今我的脸搁在那里呢!"说着,又痛哭起来.凤姐道:"姑娘,你快别这么想,若说没脸, 大家一样的. 你若这么糊涂想头,我更搁不住了."二人正说着,只听见外头院子里有人大嚷的说道:"我说那三姑六婆是再要不得的,我们甄府里从来是一概不许上门的, 不想这府里倒不讲究这个呢.昨儿老太太的殡才出去,那个什么庵里的尼姑死要到咱们这里来,我吆喝着不准他们进来,腰门上的老婆子倒骂我,死央及叫放那姑子进去. 那腰门子一会儿开着,一会儿关着,不知做什么,我不放心没敢睡,听到四更这里就嚷起来. 我来叫门倒不开了,我听见声儿紧了,打开了门,见西边院子里有人站着,我便赶走打死了.我今儿才知道,这是四姑奶奶的屋子.那个姑子就在里头,今儿天没亮溜出去了, 可不是那姑子引进来的贼么."平儿等听着,都说:"这是谁这么没规矩?姑娘奶奶都在这里,敢在外头混嚷吗."凤姐道:"你听见说`他甄府里',别就是甄家荐来的那个厌物罢."惜春听得明白,更加心里过不的.凤姐接着问惜春道:"那个人混说什么姑子,你们那里弄了个姑子住下了?"惜春便将妙玉来瞧他留着下棋守夜的话说了.凤姐道:"是他么,他怎么肯这样,是再没有的话.但是叫这讨人嫌的东西嚷出来,老爷知道了也不好."惜春愈想愈怕,站起来要走.凤姐虽说坐不住,又怕惜春害怕弄出事来, 只得叫他先别走. "且看着人把偷剩下的东西收起来,再派了人看着才好走呢."平儿道: "咱们不敢收,等衙门里来了踏看了才好收呢.咱们只好看着.但只不知老爷那里有人去了没有? "凤姐道:"你叫老婆子问去."一回进来说:"林之孝是走不开,家下人要伺候查验的,再有的是说不清楚的,已经芸二爷去了."凤姐点头,同惜春坐着发愁. 且说那伙贼原是何三等邀的, 偷抢了好些金银财宝接运出去,见人追赶,知道都是那些不中用的人, 要往西边屋内偷去,在窗外看见里面灯光底下两个美人:一个姑娘, 一个姑子.那些贼那顾性命,顿起不良,就要踹进来,因见包勇来赶,才获赃而逃. 只不见了何三.大家且躲入窝家.到第二天打听动静,知是何三被他们打死,已经报了文武衙门.这里是躲不住的,便商量趁早规入海洋大盗一处,去若迟了,通缉文书一行, 关津上就过不去了. 内中一个人胆子极大,便说:"咱们走是走,我就只舍不得那个姑子,长的实在好看.不知是那个庵里的雏儿呢?"一个人道:"啊呀,我想起来了,必就是贾府园里的什么栊翠庵里的姑子.不是前年外头说他和他们家什么宝二爷有原故,后来不知怎么又害起相思病来了,请大夫吃药的就是他."那一个人听了,说:"咱们今日躲一天, 叫咱们大哥借钱置办些买卖行头,明儿亮钟时候陆续出关.你们在关外二十里坡等我."众贼议定,分赃